138 集体理发

    动员大会是8点开始的，负责这次海军军医大的主教官为人又比较干脆，除了交代必要事项之外，没有太多废话，9点左右的时候就结束了。

    400余名学员按照所属营分成四个大组，然后再根据连、排、班顺次摸下来，依序进行头发检查和剪理。

    军籍女生的人数本来就不多，军训分班又不会男女混编，这一届的女生刚好分了6个班、2个排、合成1个连。

    但因为这次来校的教官男女比例极度失衡，所以6个班中有2个班都是男性教官，其中一个就是虞晚桐宿舍4人所在的班，由许平宇负责，2个排长倒都是女教官，但到了连长又是男教官——陆青，与另外2个男生连混编成为三营，而虞峥嵘就是三营的营长。

    至于纪成泽？他的确是虞峥嵘手下的班长，只不过分属男生连，整个军训期间，如无意外，在公开的训练场合，大概是见虞晚桐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女教官不足，男教官在某些事情上终究不方便，所以虞晚桐她们这两个班另外分配了女辅导员，于是此时的头发长短检查就交给了女辅导员和女教官。

    其他宿舍和虞晚桐宿舍的情况差不多，长发短发也是一半一半，但部分短发，像温连这样的也得修一修，所以最后算下来有41个女生要重新剪，而理发师只有5位，终究有1个要落单。

    只是剪头发而已，大家的想法都和虞晚桐差不多，对谁当落单的那一个都没有太多意见，不过这种事情终究是要听教官安排，她们就算有意见也没用。

    虽说刚才的检查是女教官在管，但到底当连长的是陆青，两个训练有素的排长把事情简单一说，陆青几乎没有犹豫就把虞晚桐点了出来。

    面对这位多次出现在哥哥口中的“得力下属”毫不迟疑的“特别关照”，虞晚桐眸光微动，面上却什么也没说，认真严肃地应了下来。

    一个个发型各异的年轻女孩进去，一颗颗批发的标准短发脑袋出来。在外边等候的女学员起初还有些好奇，但当她们发现理发师傅的手法异常老练，出品率异常稳定，颗颗脑袋都能当完美样品后终于失去了兴趣，转而开始关注自己还要等多久，毕竟外头的太阳越来越晒了。

    为了陪落单的虞晚桐，温连和秦潇竹是最后一批进去的，等她俩都进了理发处，虞晚桐身边就只剩下一个洛瑷。

    她等的实在有些无聊，再加上洛瑷早上的语出惊人也让她意识到这个腼腆内向的舍友恐怕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社恐，再想到前两天洛瑷虽然话不多，但总是能参与进话题，她便放心地和她单聊——当然是压低了声音的那种。

    “所以你早上管温姐喊mama是怎么想的？”

    虞晚桐好奇这件事好一会儿了，可惜时间早上仓促她一直没顾得上问。

    “这个啊。”洛瑷回想了两秒，然后反问虞晚桐道，“一般男寝求人带饭或得室友帮助的时候管对方叫什么？”

    虞晚桐恍然大悟，“爸爸？或者义父？”

    然后她便见眼前的洛瑷给了她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

    “对啊，所以我们女生喊mama不是很正常吗？”

    陆青扫了正在“交头接耳”的两人一眼，面色不变，只是嘴角微微抽了抽，显然听到了她们的聊天内容。

    从虞晚桐和洛瑷的脑袋凑在一起开始，眼尖的陆青就已经注意到了这场发生在角落的对话。但他只是眉毛挑了挑，就淡定地移开了目光，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连级主官都如此，两个排长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现在也不算严格的列队时间，主教官营长都不在，和没必要管那么死。

    教官放水放得光明正大，闲聊的人也多了起来，三五成群，不过大家的声音都压得很低，乍一看和特务接头似的，又像是雨后野山上遍地冒出来的蘑菇，一簇簇一蓬蓬，尤其是女孩们刚剪好的蓬松短发，看上去和黑漆漆的菌盖似的，还透着点水润的油亮。

    温连和秦潇竹出来的时候看到一片迷彩色的“蘑菇”还愣了一下，然后才在这之间找到独自一人的洛瑷，让因为虞晚桐离开而落单的洛瑷，重新拥有同伴。

    虞晚桐穿过走廊，推门进入那间暂且用作理发间的带镜墙的活动教室，教室空荡荡的，不仅没有理发师，就连先前其他学员理发时本该落满一地的头发都被清了个干净，若非那五张用作理发座位的椅子还摆在最前头未曾复原，她都该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她站在教室中央，看着教室前后墙面上镶嵌的镜子之间，倒影的镜影重重叠叠，却只有她一人的身影来回照映的样子，罕见的有些犹疑。

    她知道眼前这局面八成和哥哥有关，但虞峥嵘没提前给她通过气，她手里现在也没有手机，竟就这样两难上了。

    她该出去问问？还是乖乖在教室里等？

    如果乖乖在教室里等，万一虞峥嵘传递消息的渠道有差，不知道她已经进来了呢？

    可若是她出去问问，如果遇上不知情或者不该知情的教官，牵连到不知道计划了什么的哥哥怎么办？

    就在虞晚桐陷入两难的时候，一声轻响从门边发出，声音不大，像是不太灵光的门把转动时固有的那点噪声，但虞晚桐现在正是提着心、绷着神紧张纠结的时候，对外界的动静极为敏感，顿时就朝被转向的前门投去目光。

    虞峥嵘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这样微微睁大了眼睛，抿着唇，一脸警惕的样子，活像一只被风吹草动惊着的小兔子，自以为警惕万分，实则可爱得要命。

    当看到进门的那一抹绿时，虞晚桐原是戒备的，但当虞峥嵘的脸紧随其后从门缝中浮现时，她愣住了。而在她回过神之前，虞峥嵘已经伸手重新关上了门，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虞晚桐下意识地看向教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突然转头的动作却只惹出虞峥嵘一阵低沉的轻笑，里面是不假掩饰的愉悦，像是被她难得的犯蠢逗笑了。

    “桐桐，监控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