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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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她說的??」 那聲輕如蚊蚋的呢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清晰地傳到了裴淨宥的耳中。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股直指謝金兒的凌厲氣勢瞬間瓦解。他緩緩轉過身,低頭看向懷裡那個縮成一團的小人兒,方才那個冷厲的男人彷彿只是幻影。 她仰著蒼白的小臉,圓圓的眼睛裡蓄滿了水汽,寫滿了惶恐與不安。她的嘴唇微微哆嗦著,想問,卻又不敢問出口,那副委屈又害怕的模樣,讓裴淨宥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怒氣與後怕。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溫熱的乾淨大手,輕輕地、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的小臉完全埋進了他溫暖的胸膛。熟悉的清冽檀香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與紛擾。 「別怕。」 他的聲音很低,比她聽過的任何一次都要溫柔,就那樣響在她的耳邊,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有我在。」 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用身體為她築起一道最堅實的牆壁。他的眼裡再無他人,只有懷中需要他守護的全世界。 這突如其來的溫情被一聲不合時宜的輕笑打斷。謝金兒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非但沒有被那句「滾」嚇跑,反而眼中閃過一抹更加濃厚的興味。她環抱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幕「情深意重」的畫面,語氣裡充滿了嘲諷。 「我說裴少爺,你這麼護著這位新夫人,倒真是感人。」謝金兒款款走上前,完全無視了裴淨宥那重新冷下來的臉色,逕自對著裴城與王凌說道:「既然今日話不投機,我也不勉強。只是天色不早,我若就此打道回府,未免顯得我們謝家太沒誠意。」 她說著,還故意朝宋聽晚的方向掃去一眼,眼神裡的挑釁意味不言而喻。「所以,我打算在府上住上幾日。正好我也久聞裴府園林精巧,正好能四處逛逛,也希望能有機會,和裴夫人好好聊聊。」這番話,表面是客套,實則是赤裸裸的宣戰。 王凌的眉頭緊鎖,正要出言駁斥,裴城卻突然開了口,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既然謝小姐想住,那就住下吧。」他頓了頓,看向一旁的管家,「去收拾一間乾淨的客房,務必不能怠慢了貴客。」這決定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謝金兒自己。裴淨宥懷抱著宋聽晚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緊了幾分。 就在管家領命要退下時,廳堂裡的氣氛卻因為一個細微的動作出現了變化。裴城看似隨意地轉了轉手上的翡翠扳指,身體微微向王凌的方向側了過去,這個動作極其自然,在旁人看來不過是丈夫累了想靠妻子近一些,但他的視線卻在空中與妻子的交會了一瞬。 他沒有張嘴,但那雙沉穩的眼裡明顯帶著詢問,彷彿在用眼神說:「你搞什麼鬼?」王凌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熱氣,她連眼皮都沒抬,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只有身邊的丈夫能看懂的笑意,嘴唇微動,無聲地回應了三個字:「自有打算。」 這短暫的無聲交流,快得像一道流光。謝金兒正沉浸在自己的勝利中,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對夫妻間暗流湧動的默契。而裴淨宥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懷裡的人兒身上,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因為謝金兒那句「好好聊聊」而微微發抖,正低聲安撫著她,也無暇顧及父母的動靜。 管家很快回來,恭敬地對謝金兒躬身道:「謝小姐,客房已經備好,就在東廂的聽雨軒,我現在就帶您過去。」謝金兒矜持地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掛上優雅的笑容,目光卻在離開前,最後一次意有所指地落在了裴淨宥緊緊護著的宋聽晚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