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哥哥
檀木棋桌前,舒明空一袭挺括的月白西服套装,抬手间腕上的帝王绿翡翠镯衬着肌肤更加素白,指腹中捏着一枚墨玉棋子轻轻地摩挲。 她眉峰一挑,落子动作干脆利落,黑子扣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舒明空审视地看着面前的女儿,声音淡得像覆上了冰:“回来了,也不来看看你mama。” 舒玉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眼底似是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我当初去美国,你也没有挽留不是吗?” 舒明空淡笑道:“怎么?舒家的女儿还输不起了?” “不,这次我一定会赢。”舒玉执起白子,落在黑子斜侧,破了半分势。 舒临洲回来刚好听到这段对话。 舒玉回过头,视线与他对上。 哥哥,真是好久不见。 头发还是梳得利落露着两边额角,眉眼带着沉敛,剑眉不怒自威,鼻梁高挺直削,唇线冷硬,亘古不变地抿成锋线,一袭冷冽的黑色西装,裹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朝她走来。 “哥哥。”舒玉扬起笑,掩去眸中暗流。 看着倒是乖觉。 见人都到齐了,陈叔走到舒明空身边,弯下身子轻声道:“夫人,饭菜已经备好了。” 舒明空瞟了一眼棋局,把手中的黑子丢进了棋盒里:“吃饭吧。” 舒玉起了身,脚步放慢半拍同舒临洲并肩走。 “哥哥真是好手段。”一声低语,舒玉孩子气地用手肘去顶他的胳膊。 舒临洲垂下眼眸看去,只见她秀气的眉尖轻蹙,瞪过来的眼睫颤颤,话里裹着气音,话外带着埋怨。 他收回目光,面色依旧是惯常的冷,漆黑的眼眸中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叫人猜不透分毫。 舒玉微眯了眼,暗道舒临洲竟然不接套,难不成是自己会错了意?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脑子飞快捋着心思。 佣人们穿着深色制服手托白瓷盘盏从备菜房鱼贯而出,陈叔躬身上菜,白瓷与金丝楠木桌相触,只余一声叩响。 菜全上齐,佣人们相继离开,陈叔转身退在舒明空的身后,垂首静候。 “陈叔的厨艺真好,做的糖醋小排还是让人这么怀念。”舒玉打破沉寂,笑道。 舒明空捏着象牙筷夹了块龙虾rou放在舒玉的碗里:“瘦了不少,若是身边的厨子保姆用不惯,就搬回家住。” “知道了mama,不知陈叔师承哪里?” “小姐过誉了,手艺都是自己琢磨的。”陈叔颔首应答。 “临洲,听说华耀天地出了点事?”舒明空不紧不慢道。 “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低沉的声音落下。 “自家的地盘,还是要让手下的人盯紧一点。”舒明空淡声,字字清晰又有分量。 “是的母亲。” 舒临洲发完邮件,抬头就看见舒玉站在书架前。 连衣裙的裙摆落在小腿肚在轻晃,比裙摆更瞩目的是一截修长雪白的脚踝和透着粉色的脚后跟,不合脚的男式拖鞋松垮地套在她的脚上,让走动的动作都变得笨拙了几分。 “舒玉,搬回来住吧。”舒临洲走上前。 他的身量很高,慢慢向她逼近,舒玉抬头瞥了一眼,才道:“然后呢?再被哥哥你赶出去吗?” 舒家的规矩立了几代,子女成年后,每三年项目角逐,赢的人掌实权,输的人遣去海外。 这规矩冷硬,却也成了舒家筛选掌权者的铁尺。 舒临洲身体微倾,长臂一伸撑在舒玉身侧的书架上,瞬间将她圈困在自己与墙面的方寸之间。 宽大的体量挡住了舒玉的视线,舒临洲身上的桦木烟熏携着强势的压迫感漫过来。 下颌微压,墨眸沉沉锁着她,眼尾微垂,瞳仁里只映着她一人的模样,连呼吸都带着不容闪躲的侵略性。 舒临洲另一只手轻抵她腰侧,指尖微收,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几乎相贴。 他缓缓俯身,温热的呼吸扑撒在舒玉的脸上,似把她的面色都烫红了。 眼神一寸一寸从舒玉那双明媚的眸子滑向她鼻侧的小痣。 喉结滚动,舒临洲吐出几个字:“舒玉,试试看把我赶出去。” 舒玉听了,瞪大了眼睛,像是只被逼急得兔子,怒红了眼侧过脸朝他的小臂上咬上一口,在结实的手臂上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 舒临洲没有动作,眼神依旧注视着她,纵容着她的动作。 舒玉的眼眶泛红,她松了口扑进舒临洲的怀里,声音带着哽咽:“哥哥……还截我的货。” “不这样,你怎么肯回来?”宽厚的手指轻抚着扫在手臂上的秀发,舒临洲的声音暗哑。 “哥哥……我恨你,把我一个人丢在美国。”舒玉的唇瓣咬着泛白,泪珠悬在睫羽,眼睛眨巴两下又砸在舒临洲的胸口,guntang的泪隔着几层布料也能感受到温度。 他长臂一揽,将人牢牢扣进怀里。掌心贴在腰后收得极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胸膛的硬实暖意裹得人喘不过气,下颌轻抵她发顶。 “是我的错,货在白川泽手上。” 舒玉闻声张牙舞爪起来:“你们俩沆瀣一气,竟然这样戏耍自己的亲meimei!” 舒临洲冷峻的眸子终于掺杂了些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