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會

    週六，北區總部十樓會議廳。

    「蘭」組織的新人選拔極其嚴苛，除了基礎的合約與體檢，最核心的門檻在於「DNA激活器」的適配性。

    這台由組織研發的尖端設備，能將人類的細胞潛能開發至百分之九十，成功者將獲得專屬的異能武器；失敗者雖無致命後遺症，卻只能轉往後勤或者離開。

    會場內，B組組長張仁豪正與C組的組長鄭敏興低聲交換著情報。

    一看到路安與金泰璨出現，張仁豪熱情地揮手：「路安！這邊，一起吃點！」

    兩人入座後，路安環視四周穿梭的新人，眉頭微挑：「人比預期的多。劉皓呢？今天不是D組的主場嗎？」

    「被魏區總叫去開小會了。」張仁豪往嘴裡塞了塊牛rou，「管他的，我們先吃。」

    金泰璨沒參與前輩們的寒暄，他穿梭在琳瑯滿目的餐檯間，熟練地挑選著食材。

    片刻後，他端著一個滿滿當當的盤子遞到路安面前，路安低頭一看，全是自己偏好的口味，心底不禁泛起一絲暖意。

    張仁豪一邊嚼著牛排，一邊打量著這對搭檔的互動，壓低聲音對鄭敏興說：「我本來以為金泰璨這小子肯定不屑來這種場合，沒想到他對路安這麼忠心。」

    鄭敏興優雅地切著rou，「畢竟是手把手帶出來的。換作是你，看著自家長官被其他人揶揄，你能不護著？」

    「那也得看長官值不值得啊。」張仁豪聳聳肩。

    「你是羨慕吧？」鄭敏興輕笑，「我要是有這麼個死心塌地的副手，做夢都會笑醒。」

    此時，D組組長劉皓終於現身，簡單幾句開場白後，便維持著一貫的冷臉開始收件。

    「路哥，吃飽了嗎？要不要再拿點水果？」金泰璨側頭詢問。

    路安溫和地搖搖頭，「夠了。吃完這些我們就走吧。」

    「好。」金泰璨答得乾脆，眼底只有路安一人。

    張仁豪忍不住插話：「才來多久就要走？好不容易聚一次。」

    「露個臉就行了，今天的主角不是我。」路安淡淡回應。

    正當兩人準備離席時，A組的小依興奮地跑了過來，雙眼發亮地盯著路安，「路哥！你真的來了！今天的餐點還合胃口嗎？我特別叮囑廚房阿姨加了幾道你喜歡的……」

    金泰璨的臉色以rou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他安靜地喝著柳橙汁，目光如炬地盯著小依。

    路安站起身，保持著客氣而疏離的微笑：「食物很好吃，辛苦了。報告我看完了，下週來辦公室拿吧。我跟小璨還有事，先走一步。」

    「是啊，小傢伙，妳慢慢吃。」金泰璨隨即起身，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宣示主權，自然地攬過路安的肩膀往外走。

    小依僵在原地，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委屈地嘟囔：「都還沒說到話呢……」

    張仁豪和鄭敏興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兩人內心此時都想著：「路安的魅力真是無法擋啊！」

    ＊＊＊

    下午，市郊「永念園」。

    採買完食材後，兩人駕車來到了這片寧靜的墓園，金泰璨在墓碑前蹲下，放上鮮花，路安則像以往一樣，靜靜地守在一旁。

    「奶奶，我來看妳了。」金泰璨看了一眼身側的路安，輕聲對著石碑說，「這位是路安，我的長官，妳還記得吧？他一直陪著我。我現在過得很好，妳別掛心。」

    微涼的山風拂過，吹亂了兩人的髮絲，像是奶奶溫柔的撫摸。

    金泰璨看著墓碑，思緒卻飄回了十七歲那年。

    當年奶奶因為生病而離世，剛辦完喪禮，現實並沒有給金泰燦太多難過的時間，當晚結束打工後準備回家的路上，卻意外的遇見魘派出的異形。

    在那種非人的力量面前，人類根本微不足道，就在他絕望地想著「去陪奶奶也好」時，一抹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路安。

    路安一身的黑衣黑褲，在空中精準開槍命中異形，側翻落地的動作輕盈如貓，確認威脅解除後，他收起槍，緩緩走向癱坐在地的金泰璨。

    雖然路安穿得漆黑，但在年少的金泰璨眼裡，那人周身彷彿帶著神聖的光。

    「沒事吧？傷到哪了嗎？」路安的聲音清冷卻溫柔。

    金泰璨呆呆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心裡唯一的念頭是：他的瞳孔是淺灰色的，真好看。

    直到路安伸手輕輕搖了搖他的肩膀，金泰璨才猛然回神。

    那是他加入「蘭」的初衷。

    儘管在路安的記憶裡，他們的「初見」是在兩年後的新人會上，但金泰璨並未打算說出這個小祕密。

    想到這裡，金泰璨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什麼？」路安疑惑地看他。

    「沒什麼，走吧。」金泰璨起身，眼底藏著只有自己知道的深情。

    ＊＊＊

    稍晚，宿舍。

    路安繫上圍裙，在廚房忙碌著，「晚餐吃煎牛排，可以嗎？」

    「好！」金泰璨坐在沙發上，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忙碌的身影。

    突然，茶几上路安的手機螢幕亮起，金泰璨猶豫片刻，身體前傾，看清了訊息內容。

    【北區A-2   白依依：路哥，不好意思～想問下週幾點方便去拿報告？(吐舌符號)】

    「……」

    金泰璨抿著唇，將手機原封不動地放回原處，隨後裝作若無其事地靠回沙發，只是那雙看向廚房的眼神，多了一抹濃濃的、化不開的酸澀與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