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宴
第一章 血宴
第一章 血宴 东汉末年,汉室衰微,宦官弄权,朝政日渐腐败。虽未亡国,但群雄割据,各地豪强并起。 献帝初年,卫允官拜司徒兼尚书令。这时的皇帝不过是个摆设,真正大权在握的是董策,他自封为镇南侯,独断专权,挟献帝以令其他诸侯。 董策,字仲禹。他本是边疆武将出身,年轻英武,气度不凡。他身材高大挺拔,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一股天生的霸气,眉宇间尽是睥睨天下的野心。早年他靠着军功一步步爬上来,掌控着西凉铁骑,野心如烈火,勇猛如狂狮。 这天朝会,董策坐在高位上,扫视着下面瑟瑟发抖的朝臣们,慢悠悠地开口:“尔等朝廷旧臣,只要忠心不二,本侯自当保你们荣华富贵。” 众人赶紧跪下:“谢侯爷盛德。” 董策薄唇一勾,突然抬高声音:“押上来!” 一群大臣被士兵押着推到大殿门外。 董策看都不看,挥了挥手:“尽皆处死!” 刀光一闪,门外顿时哀嚎一片,鲜血溅在石阶上,流成了小河。 侍卫用大缸接了满满一缸血,抬进殿内,倒进屋子正中的大鼎里。然后拿着银勺,一勺一勺盛到各位大臣的酒杯里。 杯中猩红晃动,有些大臣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董策满意地笑了,端起自己的酒杯:“来来来,自从迁都以来,本侯还未与诸公好好宴饮过。今日本侯做东,诸位请。” 众人颤颤巍巍地端着血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敢喝。 这时,一个人从殿外走进来,递给董策一个写满字的布条。 此人正是吕泰,字奉元,本是江湖游侠,后来投到董策帐下。他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腰窄,面如冠玉却带着杀伐之气,一双凤眼锐利逼人,唇边常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腰佩长剑,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宝马,武艺之高,当世无人能敌,俊朗中透着致命的危险。 董策接过布条看了一眼,冷笑起来:“原来如此。”然后朝吕泰使了个眼色。 吕泰目光如鹰,一扫群臣,径直走到一人面前,单手拎起衣领拖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带着一个下人回来,下人托着个盖着黑布的盘子。 吕泰走到大殿中央,伸手掀开盘子。 盘子上面赫然躺着刚才那个大臣的脑袋,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那人是张温。 剩下的大臣们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胸腔里。 只有一个人,嘴唇翕动,双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此人名叫卫璟,字子衡。世家子弟出身,从小跟着父亲卫允学习谋略韬略,精于权谋算计。父亲卫允死后,父爵子承成为新的司徒,在朝中担任要职。他生得温文尔雅,一副如玉君子的模样,可实际上心机深沉,野心勃勃。 方才被杀的那个张温,正是他的好友。 吕泰面无表情地拎起人头,随手丢进了血鼎里。 “扑通”一声,血水被砸得四溅,有几滴溅到了旁边大臣的脸上,他立马抖得像筛糠。 董策笑着摆摆手:“诸公莫惊。” 卫璟看着好友的头颅在血鼎里沉浮,胃里一阵翻涌,想吐。他拼命忍着,闭上眼睛,眼皮却止不住地抖。 董策的声音悠悠传来:“此人暗中勾结外人,图谋伤害本侯。结果那飞鸽被我义弟奉元截获,所以斩了他。” 说完,他把手里那块布条也丢进了血鼎里。 布条很快被血浸透,沉了下去。 卫璟双眼紧闭,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张温是被他拉下水的,因为他,才会死…… 下了朝,卫璟心事重重地往家走,脑子里全是张温的人头在血水里翻滚的样子。他要怎么除掉董策?怎么把这篡位的恶贼杀了? 到家后还正想着,忽然听到湖边传来一阵箫声,夹杂着长长的叹息。他循声走过去,只见月光下,自己的妻子蓉姬独自站在湖畔,吹箫叹息。 卫璟走近,轻声问:“蓉儿怎么在这儿长吁短叹?” 蓉姬停下箫,转过身来,盈盈下拜,见是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生得极美,杏眼桃腮,肤若凝脂,一头青丝如瀑般垂在身后。月色下,她穿着素色衣裙,更显得清丽出尘,眉眼间自带一股楚楚动人的风姿,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蓉姬低声道:“夫君,甄芙自幼父母双亡,蒙义父恩养十八载,差人教我诗词歌舞,待我如亲女一般。夫君不嫌我无父无母,还将我娶为正妻。妾身纵粉身碎骨,也报不了义父的大恩。义父已去,这恩情自然该报在夫君身上。” 她顿了顿,抚上卫璟疲惫的脸:“这几日见夫君两眉紧锁,郁郁寡欢,想必是为了国家大事cao心。不敢多问。可今晚看夫君坐卧不安,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我恨自己不能为夫君分担忧愁,所以才在这儿对月长叹。没想到被夫君撞见了。”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认真:“夫君,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卫璟正为董策的事心烦意乱,本想摆摆手让她别多想。可一抬眼,看见月光下妻子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不由心神一荡。 他抬起她的下巴。 她眉似远山,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夺魄,唇红齿白,腰肢纤细,美得让人几乎窒息,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又带着一丝让人心痒的妖娆。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喃喃道:“谁想大汉天下,却在你一介女子手里。” 蓉姬一脸茫然:“夫君说什么?” 卫璟没回答,伸手扶起她:“随我来。” 他牵着蓉姬的手,一路走到后院供奉牌位的屋子。推开门的瞬间,一阵穿堂风吹过,蜡烛晃了晃,照得屋里的牌位忽明忽暗,气氛有些阴森。 卫璟走到父亲的牌位前,突然转过身,对着蓉姬跪了下来。 蓉姬吓了一跳:“夫君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别折煞我了!”说着也赶紧跪下,跟他对拜。 卫璟按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眼下,百姓有倒悬之危,君臣有累卵之急,只有你……才能把大家救出来。” 蓉姬愣住了。 卫璟继续说:“贼臣董策,想要篡位,朝中文武,没有一个人能对付他。董策有个义弟,叫吕泰,骁勇异常,天下无敌。我见他们二人,都没有妻妾。现在我想用连环计……” 他深吸一口气:“先把你许给吕泰,再将你献给董策。你在中间周旋,离间他们兄弟反目成仇,让吕泰杀了董策,除此大恶。” 烛影晃动,映得牌位前的香炉烟雾缭绕,穿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蓉姬后背发凉。 她听得心惊胆战,咽了口唾沫。 卫璟看着她,眼里带着恳求:“重扶社稷,再立江山。不知……你意下如何?” 蓉姬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我说过,但有使令,万死不辞。”她声音有些颤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夫君现在就把我献给他们,我自有办法。” 卫璟一把抱住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此事若泄露出去,我们都活不了。” 蓉姬轻轻抚上他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夫君勿忧。蓉姬若不报此大恩,愿死于万刃之下。” 说完,她推开卫璟,转过身,对着义父卫允的牌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卫璟欲言又止,最后只闭上眼,对着牌位跪下,低低地说了一句:“多谢你了。” 屋外月色如水,风过湖面,带来阵阵寒意。牌位室内的烛火跳动,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