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挑灯弄青梅（伪骨科篇）三
今生：挑灯弄青梅（伪骨科篇）三
癞皮狗口中我的知己好友，是我从河里钓上来的朋友——四不像。 十八岁那年，我被二姐算计后，心灰意冷自请流放青獠山。 之后娘亲仙逝，长姐成为昆仑宫的宫主。 我那时在山中参玄打坐，并不知外界发生如此多的变故。 正因我一无所知，二姐传信给我，说斩天道闯入昆仑宫杀死了娘和长姐。 我于是去找斩天道寻仇，但斩天道行踪诡异，我费了许多心力才找到斩天道的老巢。 甫一进入斩天道的地盘，就迎上来几位面带笑意的斩天道弟子，各自手里端着一盘仙果。 领头弟子道：“请贵客品尝仙果。” 我看了一眼，斩天道的仙果颜色和樱桃似的，但比樱桃的颜色再重一抹，大小和桃子一样。 我听娘亲说过，斩天道能网络天下英才的本事，就和仙果有关。 但具体有什么用，怎么用，斩天道竟然没有广而告之，我们也就不得而知了。 话说，斩天道真是失策。 死脑筋一个。 否则，只需告知修士们，吃仙果可以长生不老，整个修真界都会是斩天道的裙下之臣。 扯远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而斩天道的待客之道，又真诚得无可挑剔，我只好却之不恭了。 于是，我那柄想大开杀戒，教斩天道血流成河的宿莽剑是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了。 再者，我也有心先礼后兵，不能一见到斩天道的人，就乱打一通。 可能我这个时候就心有所感，唯恐错杀好人，才犹犹豫豫的。 又或者，我打心底就不相信二姐的话，只是又不愿不相信。 毕竟一旦我不相信二姐，所有的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和贺兰家有关的一切，都会令我痛苦不已。 人在面临无法承受的痛苦时，会下意识回避，甚至自我欺骗，扭曲记忆。 而且我也好奇仙果的味道，于是抬手道：“不必！” 想法比说出口的话慢了一拍，我欲再开口“给我一个仙果尝尝呗”。 领头弟子却抢先道：“请贵客先去寒光洞歇息，清风，你为贵客带路。” 另一名弟子把仙果盘递给别人，宽袖被风一带，飘向我这边。 我突然闻见一股奇异的香气，香气从天灵盖直冲脚底板，接着向两边排散。 须臾间整个人灵透得像薄荷叶成精，在山泉里泡了一天一夜似的，走起路来，风穿过薄荷水般的身躯，飘飘欲仙欲死欲仙欲死…… 为什么这么说呢？ 斩天道的地盘是在类似于亚马逊雨林的地方，而且还是下雨下了几个月的雨季，气候非常潮湿闷热。 每走几步，我就感觉自己困在被密闭的塑料袋子里无法呼吸。 即使运转灵力也没办法抵抗天然的潮热，除了依靠大自然的风，吹透身体驱散热意，再无别的办法。 在途中，我好几次都在想，她们是不是发觉我的身份，想要引我去某处设计好的阵法，将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 又好几次后悔，为什么自己不一见她们就灭口， 否则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在我纠结时，我和那名弟子终于走到了寒光洞， 我终于——绝望了。 寒光洞挤满了人。 说来奇怪，那天斩天道老巢里聚集了五湖四海的修士，有衣着华贵的贵族，有一脸正气的捕快，有吊儿郎当的云游道人…… 不过，上天无绝人之路，我靠在寒光洞的洞口，试着运转灵力，生锈自行车突变玛莎拉蒂，刹那间浑身的热意都被凉爽取代。 我终于活过来了。 然后，我这才有心情问我旁边的小个子，我问道：“怎么那么多人？” 小个子穿着打扮像是从撒哈拉沙漠来的，长相也是异域面貌，一看就非常有钱。 说来惭愧，我一看见小个子这样打扮，就把方才的问题抛之脑后，反倒开始在心里胡思乱想：骆驼？ 卖石油？ 骆驼来斩天道卖石油？ 修真界也有石油？ 对啊，修真界也有石油。 如果我去挖石油，岂不是要发大财了。 等等——修真界又没有汽车，平时都御剑飞行，给剑加石油会脚滑的吧？ 还不如去挖矿。 青獠山为什么没有矿？ 奇怪…… “喂喂喂喂喂！黑纱笠斗！你在听吗？”小个子跳起来喊道。 我浮想联翩被她打断，正要应和“我在听，你继续说”，却被她话里的“黑纱笠斗”四个字吸引。 于是又把想说的话扔在脑后，继续问道：“黑纱笠斗？你是在说我吗？” 小个子一插腰，神气十足：“你戴着斗笠，斗笠又缀着黑纱，我都看不清你的脸，你是故意这样做的吧？因为你长得——丑！” 她的声音又脆又哑，听起来像好嗓子版本的唐老鸭，唤起了我童年的回忆，因此对小个子感到十分亲切。 假若可以的话，我特别希望小个子能在我报完仇后，可以和我一起回到青獠山，过隐居的日子。 故而，她说我长得丑，我非但不会生气，还摸了摸她的头，弯下腰，笑眯眯道：“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样说话，可能会收获据理力争和义正言辞，但是如果和有修为的人这样讲话，会死的很惨。正是因为懂得这样的道理，才会选择看起来好欺负的我，口出恶言吧？” 小个子生气道：“你说我欺凌弱小？” “不然，你为什么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口无遮拦呢？” “我是看你灵力丰沛，想和你过过招，没想到你竟敢污蔑我！” “对啊，你看我修为高，想和我交手，所以故意激怒我，我看你人品差，所以想替你母亲教训你，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小个子气得满脸通红，双手从背后抽出子午鸳鸯钺，双腿稳如磐石，高声道：“拿出你的法器来！我不和空手的修士打！” 我唤出宿莽剑，摆开架势，道：“出招吧！” 小个子怒道：“我说拿出你的法器，不是让你拿平日用来御剑飞行的剑！” 我左眼蓦地痛了一下，立刻念动咒语安抚灵兽宿莽。 接着低头看了一眼，宿莽剑灰扑扑的，没有一点神兵利器的模样，教小个子小看也在情理之中，我犯不着为了这点，和小个子置气。 而且，小个子既然认不出我的宿莽剑，我也没必要和她过招，不用想，她必输无疑。 但我要安抚好我的宿莽，它是一只独眼蟒，最恨别人，或者灵兽瞧不起它，若是谁瞧不起它，它必定要报复回去。 我再怎么喜欢小个子的声音，也不能罔顾和我并肩作战多年的宿莽的想法。 那就快刀斩乱麻。 半个时辰内，我赢了小个子，大出风头。 自然也逃不过斩天道五大长老的围观，那么有人识破我的身份，知道我的目的，也是理所应当。 其余四位长老围殴我，皆被我击败。 还有一位呢？ 那位长老，就是早就被我打败的小个子。 我打败了斩天道的几大长老，斩天道众人围着我，个个杀气凛然，但眼神中却透露着古怪，似乎是在开心？ 斩天道也内部不和吗？ 紧接着，连几大长老的眼神都变得……欣喜若狂。 我不明所以。 尽管对她们的行为感到好奇，但我来此的目的是找出杀了我娘亲和长姐的仇人，事已至此，，即便此刻天上的太阳掉下来了，也不能防碍我的大事。 我想着，何不说破身份，让仇人来领死。 待我要问出是谁杀了娘亲和长姐时，斩天道五位长老突然朝我齐齐跪下，众弟子也紧随其后，我吓得后退几步。 ——什么情况？ 什么意思？ 是阵法还是机关？ 最前面跪着的，是一位素练长眉及腰的中年妇女，脸如玉盘，眉眼如月如星，身形似熊虎。 她叫白眉，是斩天道五大长老之首。 她一人在前，像是金字塔的尖，我顺着视线望去，本该可以看到排在第二排首尾的长老。 但被她身形阻挡，我只能看到第四排的斩天道弟子的衣袖。 她单膝下跪，但她的眼睛依然和我的眼睛处在同一平行线。 她看我的眼神，特别像很多天没有吃过一粒米的人，突然看到一盘rou出现在自己面前，眼神里的渴望，快要把我震碎了。 而且，她换算成现代的身高，大概两米六。 好高啊…… 话说回来，修真界的修士除了吃不上灵丹的人，因为营养不够，发育不起来，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 我娘亲小时候被亲戚虐待过，对于吃灵丹有阴影，即使表姑把所有能吃的天材地宝都补给我娘亲，我娘亲身形依旧抽条着长，好不容易身高长到一米七，身板比我们家的门还要薄。 娘亲给我讲这段往事的时候，曾笑道：“那时候你表姑总取笑我，说：‘给你补了那么多天材地宝，也不知道补哪去了，走在外面，风一来就被吹跑了。 还有外面人看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所以——这是母亲给我的灵丹，你吃了吧，反正我什么也不吃，就比你壮。 而且——总之！你在外面身形单薄就是在丢我的脸，快点吃掉！ 不准偷偷扔掉！ 我之前说那些丹药是我随手拿的，你就笨笨的相信了，真是不可思议！ 你——当着我的面吃掉它——不准吐掉——哼！’ 我那时才知道原来我扔掉的都是由天材地宝炼制的丹药，但年少无知，我就算知道了实情，也不想领情。 被逼着吃下灵丹，反而对你表姑生出怨气，日积月累下来，两人之间早就有了隔阂，只不过你表姑没发现，我也没想过解开，自然不肯主动去找你表姑诉说心里的委屈难过。 久而久之，我想离开般诛楼的心思，越发重了。” “所以，您就抢了表姑的心上人？”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