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
封锁
终端弹出的视频通话阻止了他松手,弹出框里显示着阿德里安科尔莫的名字。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接通—— “利维哥,怎么是你,”阿德里安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得凌乱得红发,他问,“沈怀真呢?你们谈的怎么样,我等着接她拿东西呢。” 奥斯利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怀真:“你们认识?” “对啊,”阿德里安靠着机车,“我就不进去跟你打招呼了,对你们家玫瑰过敏,你让她出来吧。” 他笑了笑:“恐怕她暂时没办法走路。” 阿德里安站直了:“什么意思?” 奥斯利维看他一副掩饰不住的急躁,不动声色道:“应该是伤心过度吧,晕倒了。” 我被胃里一阵颠簸的痛意弄醒,伴随着一连串的喷嚏声,视线也颠簸着,我正头朝下被人抗在肩上往前走。 勉强抬起身体往后看去,阿德里安那头红发格外显眼。 “醒了?”他鼻音浓重,还在不停地打喷嚏,“我都说了让你别来你不听,还得我进去把你扛出来,啊烦死了,真受不了他们家的花粉味。” 我头昏脑胀,胃里被他肩膀硌得难受,我说:“放我下来吧。” 他把我放在机车后座,递给我一个头盔,一手拨了一下我额前的头发:“怎么弄得?我记得利维哥也不打人吧。” 我摇头:“我要去车站,我要回家。” “回十三区?”他蹭掉眼角因为打喷嚏而湿润的痕迹,“我堂姐已经签发了管制令,马上就要发布大规模封锁去十三区民用交通路线的消息了。” 我脑子里又是一阵空白,我没办法再处理更多的信息了,只能呆滞地重复他的话:“封锁?为什么?” “抓叛军,”他随意道,“细节不能告诉你,反正你过段时间再回去吧。” 过段时间?过多久?万一伊夫恩撑不下去怎么办?万一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怎么办? 我没办法想,一想起来就疼的发抖。 我挡开他要帮我带上头盔的手,从机车上跳下去:“我现在就要回去。” 脚尖碰不到地面,阿德里安接住了我,两手穿过我腋下平举着我,把我放到跟他目光平行的高度:“你听不懂人话啊?路都封了你怎么回?” “我cao你怎么又哭,”他把我放回机车后座,“你非得这时候回去吗?家里有事儿?” 脑海里闪过那个白发男人说过的话,我把头低了下去:“我、我妈生病了。” 脸上的泪被他十分粗鲁地擦了一把,我感觉脸颊都被他手掌刮得生疼。然后是头盔的重量压了下来,隔着一层护目镜的过滤,他那双金眸也显得柔和了一点:“别哭了,我送你回去。” 我震惊到反应有些迟钝,良久才说:“谢谢莲哥。” 疾驰而掠过的呼啸风中,他的夹克被吹得猎猎作响,两侧街景急速后退,在川流不息的高架桥上鱼行般摆尾越过一辆辆车,机车驶进帝都垂直交通枢纽的航站中心。他似乎有自己的专属通道,一路畅行无阻,上了最高层的航道台。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抓稳了。” 一直静音的机车引擎发出低沉轰鸣,我抓紧他衣摆,机车如同飞行器推进一般弹射了出去。不过闪电照亮天际的眨眼间,机车已经上了轨道,耳边响起精密的机械解锁与重构的声音,结构迅速重排,身体被带动着偏移,机车在高速中完成形态的转换,转化成了一辆小型飞行器。 阿德里安摘了头盔放回头顶嵌入式的收纳槽,伸手敲了敲我头盔:“愣着干吗,头盔也要我帮你摘吗?” 我满脸痛苦地摘下头盔:“有点想吐。”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神色慌张,显然十分爱惜他的载具:“你敢吐我车上我把你扔下去。” 他的手掌太大了,快把我整张脸包起来,我又是反胃又是缺氧,不由挣扎起来。 他可能以为我真要吐了,把我按的更紧,手指压得我脸颊都有些疼。 “干吗干吗!你真要吐啊?你们十三区的人真是土狗吃不了细糠,你吐我手里!” 他松了手,我惊恐地看向他:“你真的有点恶心了。” “哈??”他揪住我领子,“老子还没嫌你恶心——” “我不吐了我不吐了。”我痛苦地咽了咽口水。 飞行器在去往十三区关卡的入口停下,关卡已经设置了检查点,几个穿制服的治安人员等在那里,在检查确认每一个进出的人员。 飞行器窗户升起,一个穿着战术背心,黑色短发的高挑女a走了过来,一手勾着挂满了装备的腰带,她弯腰将目光探进来。 “哟,这不是少爷吗,”她笑了,“去哪啊这是?” “你找骂呢是吧,”阿德里安说,“假期不赶紧修你挂科的学分,来这儿打工?” “哦,该不会这个就算学分吧。”他冷笑。 女生挑了挑眉,没理他,视线看了进来,与我对上了目光。 “这是?” “...我朋友。” 女生手肘搭在窗边:“通行证我看看。” 阿德里安伸手把我的脑袋转向前方:“我想去哪你管得着吗。” “要不说少爷就是少爷呢,”她的语气还是懒懒散散的,对着前面做了个放行的手势,“谁敢管您啊。” 窗户下降合拢,飞行器一下推进出去很远,把检查点甩到后面。 阿德里安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生气,猛推飞行器摇杆,好像要把什么远远甩开。 推背感太强了,我紧贴着座椅,忍不住说:“少爷,慢点开..” “你也找骂呢是吧?”速度降了下来,阿德里安气急败坏地往回拉摇杆,没过一会儿忽然问,“你是a同吗?” “啊?” 他把头转向我,似乎等不到回答不罢休。 “应该不是吧。”我这两天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了,情绪上已经有种过载的麻木。 他哦了一声:“刚才那个人记住了吗,她是,以后见到离她远点。” 我说:“就算是a同也不是见谁都喜欢吧?” “你没看见她刚才对你搔首弄姿的吗,恶心死我了。” 我一时无语。 低头用终端跟福利中心请了长假,又跟傅阿姨说我要回家一段时间。我点开mama的联系界面,想到那个白发男人后又放下了终端,我不敢通过终端询问她伊夫恩的事情。 稍微松懈下来之后还是一阵又一阵的钝痛,伊夫恩的生死未卜,还有莉亚企图用自杀来反抗,这些事都让我没办法去细想。 但我还不能崩溃,我只能坚信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