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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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晓曼消失的第三天,盛世传媒开始反击了。 最先被波及的是苏小雨。她的直播间在周四晚上突然被封了——不是被举报,不是违规,是鲨鱼平台直接下的封禁,理由是"涉嫌违规内容"。林越打电话给平台客服,客服说了一堆车轱辘话,核心意思就一个:封七天,申诉也没用。 林越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柳诗诗已经在查了。 "盛世在鲨鱼平台有专人对接运营——说白了,他们有内部通道。一个举报工单发过去,平台的人连审都不审就直接封。" "能解吗?" "能。但要走流程,最快七天。" 林越靠在椅背上。窗外的电视塔亮着灯,光线落在他的桌面上。 苏小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说话。她看着自己被封的直播间页面,刷新了一遍——还是被封。 "林哥,我这七天还能做什么?" 林越看着她。她的表情不是沮丧,是认真——她在想怎么解决问题,不是在等别人告诉她怎么办。 "诗诗,你上次说的短视频方案,开始做了吗?" 柳诗诗打开电脑。"框架搭好了,素材还没拍。" "明天拍。" 苏小雨站起来。"好。我去化妆。" 她走进卫生间的时候,林越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是林总吗?" 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客客气气的。 "我是。" "我是小周——就是上周三刚跟您签了合同的那个。播美食的那个。" 林越记起来了。上周三签了两个小主播——一个做美食探店,一个做户外露营。合同刚签,还没开始正式直播。 "我记得。怎么了?" "那个……"对面的声音变得有点犹豫,"盛世那边的人昨天来找我了。他们说我过去的话,底薪翻倍,还给流量扶持。条件就是——跟您这边解约。" 林越握着手机,没有立刻说话。 "你答应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林总,我也不瞒您。我家里条件不好,直播是我唯一的经济来源。盛世给的——确实比您这边多。" "他们给你多少?" "底薪八千,加提成。" 林越这边的底薪是四千。翻倍,确实。 "解约金呢?" "盛世说他们帮我出。" 林越捏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小周,我不拦你。但盛世那边的合同你让律师看过再签。" "我知道。谢谢林总。" 电话挂了。 林越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他盯着通讯录里那个刚存进去的名字看了几秒。 柳诗诗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盛世挖人了?" "挖了一个。美食那个。" 柳诗诗没说话。她打开另一个页面,查了一下,然后抬头看林越。 "刚才有人给我发消息——露营那个也收到了同样的报价。他还没回我。"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 林越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这座城市的老城区,低矮的楼房之间拉满纵横交错的电线,远处有几栋新建的高层住宅楼。电视塔的灯光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还剩多少钱?" 柳诗诗翻了翻账本。"扣掉房租、设备和你上次垫的沈若曦的直播间设备——三万七。" 三万七。下个月十五号要发一次工资。苏小雨三千,柳诗诗五千,沈若曦的分成还没算——她还没开播,但设备已经到位了。 林越站在窗前没动。 苏小雨从卫生间出来了——换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画了淡妆。她看到办公室的气氛不对,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 林越转过身。 "没事。明天拍短视频,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苏小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柳诗诗。柳诗诗在低头看电脑,没有抬头。 苏小雨没多问。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越一眼。 "林哥,我的工资可以不发。" 林越看着她。 "等你赚到钱了再给我。我不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大方,是真的无所谓。好像三千块钱对她来说,没有一场直播那么重要。 林越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的工资照发。" "可是——" "没有可是。" 苏小雨站在门口,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她拉开门走了。铁栅栏电梯哐当一声响。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柳诗诗抬起头。 "学长,你打算怎么办?" 林越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他认识的人里,有在电视台跟过他的实习生,有跑过新闻时认识的公关公司,有几个做自媒体的前同行。他一个一个地发消息——"最近有没有认识的投资人?""想找个天使轮,有没有门路?" 回复很快回来了。 一个说:"现在大环境不好,天使轮很难。" 一个说:"我问问,但不保证。" 一个说:"兄弟,直播行业现在都在亏,谁会投啊?" 林越一条一条地看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接下来三天,林越跑了五场路演。 第一场是市里的创业孵化基地。一个不大的会议室,坐了二十几个人——大半是跟他一样找投资的创业者和几个坐在后排嗑瓜子的投资人。林越上去讲了八分钟,把他的项目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台下有人问了一个问题:"你的用户增长数据是多少?" 林越说:"我们刚起步,目前日活不到一百。" 那个人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第二场是一个朋友介绍的个人投资者——做房地产起家的中年男人,坐在自己公司的红木茶台后面,一边泡茶一边听林越讲。听完之后他给林越倒了一杯茶。 "小兄弟,你这个项目太小了。我做房地产的,动不动几千万的盘子——你这几十万的项目,我投了也没什么意思。" 林越喝完那杯茶,走了。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碰了一鼻子的灰。 第五场的路演在一栋写字楼的会议室里。来的人更少——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人,大部分是来混脸熟的创业者。主办方是本地一个不知名的投融资对接平台,门口的海报都印歪了。 林越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前面一个做宠物用品的创业者讲完PPT,下来的时候脸都是灰的。 他站起来,准备走。 然后他注意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很利落的白色西装外套,深色长裤,脚下是一双尖头平底鞋——不是细高跟,是那种走路很快的人在穿的鞋。她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咖啡,手边是一个没有Logo的黑色笔记本。 她刚才不在。林越记得很清楚——他进来的时候扫了一圈,最后一排是空的。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台上的主持人叫到了林越的项目名字。 林越走上台。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个白西装的女人在看他。她的坐姿很随意,背靠在椅子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没在写,只是转着笔。 林越开始讲。 他没有用PPT。他的手机里有苏小雨的直播录屏、沈若曦的行业数据和柳诗诗做的运营方案——他一边翻一边讲。他讲了八分钟,比前面几个人都短。 讲完之后他抬起头。 台下那个白西装的女人没有举手。她把笔放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越走下台。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东西准备走。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文件夹上。 手指很白,指甲修得很整齐,没有涂甲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很细的银戒——不是婚戒,是装饰性的那种。 林越抬起头。 那个白西装的女人站在他面前。 "你的商业计划书写得太烂了。" 声音不大,语调很平,但在闹哄哄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林越看着她。 "你是——" "乔安娜。"她把一张名片放在他的文件夹上。 名片很简洁,没有公司名,没有职位,没有地址。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 乔安娜。 "借一步说话?" 两个人站在写字楼一楼大厅的落地窗前。外面在下雨,初夏的阵雨来得很快,雨点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流。 乔安娜靠在窗边,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 "你的商业计划书是按十年前电视台写策划案的格式写的——先写项目背景和市场分析,再对比竞品和预测盈利。但投资人想看的不是这些。" 林越站在她对面,淋不到雨,但能感觉到玻璃上传来的凉意。 "投资人想看什么?" "三个东西。第一,你的团队为什么是这件事的最佳人选。第二,你的用户为什么要选你而不选别人。第三——如果明天你的公司倒闭了,最痛的是谁。" 乔安娜说完,喝了一口咖啡。 "你的计划书里,第一点写得不够——你没说你自己为什么值这个事。你的履历是省台制片人,但你跟直播行业有什么关系?" 林越沉默了几秒。 "我做了八年内容。我知道什么内容能留住人。" "那你怎么证明?" "给我三个月,我能让苏小雨的账号做到日活五千。" 乔安娜看着他,没接话。 窗外的雨小了一点,玻璃上的水流变细了。 "我对你的想法感兴趣。"她说,"但你那个计划书需要重写。"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后天晚上七点,还是这个咖啡厅。带上你重写的计划书。" 她走出旋转门,推开伞,走进雨里。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开走了。 林越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只有名字和号码的名片。 他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用钢笔写的,字迹很小: "看过你在省台的最后一期节目。做得不错。" 林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他在省台的最后一期节目是什么内容。那是他被停职前做的最后一期新闻调查——关于本地一家保健品公司虚假宣传的深度报道。那期节目播完的第二天,他就被停职了。 她看过。 他拿出手机,存下了那个号码。 两天后。咖啡厅。 林越到的时候,乔安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头发披散着,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林越把重新写好的计划书放在她面前。 乔安娜没有马上翻。她先看了他一眼。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吗?" 林越没有回答。 乔安娜低下头,开始翻计划书。她翻得很快——每一页大概停留三到五秒,不是看,是扫。从第一页扫到最后一页,用了不到五分钟。 她合上计划书。 "好多了。但还是有个问题。" "你说。" "你的盈利预测太保守了。"乔安娜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她做的财务模型,"按照你的模型,十二个月后才能盈亏平衡。但实际上,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把流量做到日活五千,第六个月就可以盈利。" 林越看着她的模型。她做得很细——每一行的数据都有注释,每一个变量的来源都标注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乔安娜把电脑转回去,"我对感兴趣的项目,会做功课。"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八十万。百分之十五。我要一个董事会席位。" 林越没有立刻回答。 八十万。足够撑一年。百分之十五——不算多,她还留了大部分股权给他。 "为什么是八十万?" "你目前的开销结构,八十万刚好够你撑十二个月。多了你乱花,少了你撑不下去。" 林越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在看电脑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翻到她做的另一页。 "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乔安娜抬起头。 "你那两个被盛世挖走的主播名额,我要你补上——但不是随便补。你给我找两个有潜力的新人,我来帮你培训和包装。" 林越靠在椅背上。 "你会培训主播?" "我爸做投资的。我从小看他怎么包装创始人——本质上跟包装主播是一个道理。人设、故事和定位渠道。"她停了一下,"你不会以为我只是个出钱的吧?" 林越没有回答。 乔安娜把电脑合上,站起来,伸出手。 "成交?" 林越看着她伸出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颜色——一只经常打字的手。 他握住了。 她的掌心是凉的。 "成交。" 乔安娜收回手,重新坐下来。 "钱明天到位。合同我让律师拟好,发你邮箱。"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跟上次那张一模一样,名字加号码,没有公司名。 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话。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感兴趣吗?" 林越看着她。 乔安娜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三个月前,你在省台拒绝做假新闻那段录音,有人发给了我。" 林越的手指停在咖啡杯上。 办公室里——不,咖啡厅里——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他的后背还是凉的。 乔安娜看着他变了的脸色,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和电脑,站起来。 "后天我让律师把合同发你。有问题打我电话。"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清脆,一下一下的,直到咖啡厅的门关上才消失。 林越坐在位子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到通讯录,手指悬在柳诗诗的名字上方。 然后他又把手机放下了。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路面上积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洼,倒映着路灯的光。 他盯着那行"看过你在省台的最后一期节目。做得不错"——他后来又翻到名片背面看了很多遍。 那段录音,他没有给过任何人。 知道那件事的人,只有当天在场的刘建明、制作中心的几个同事、还有—— 他停住了。 还有柳诗诗。 但她怎么会有录音? 他靠在椅背上。天花板的灯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光晕。 他拿起那张名片,翻到背面。那行字还在。 乔安娜。 他没有公司名的名片。 知道他台里最后一期节目内容的投资人。 一段他没有给过任何人的录音。 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投资人。 但他现在没有拒绝她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