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屋 - 经典小说 - 師姐,輕點教【1V1 H】在线阅读 - 第十一章 輸

第十一章 輸

    

第十一章 輸



    [體育學院,柔道館更衣室   /   省級交流賽當晚   /   晚上九點十七分]

    更衣室的白熾燈管壞了一根,剩下那根嗡嗡響著,把整排儲物櫃的影子拉成斜長的灰條。林梔坐在長凳上,道服還沒換,腰帶散在膝蓋兩側,領口被扯鬆了,露出鎖骨上一片被汗水浸透的皮膚。

    她輸了。

    一本。三十七秒。

    外校那位女選手把她摔過去的時候她後背砸在墊子上的聲音現在還在耳膜裡迴響——悶的、實的、沒有餘地的那種響。裁判喊了“一本”,她躺在墊子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才站起來,鞠躬,下場。教練拍了拍她肩膀說沒事,下一場調整回來。方媛遞了水過來,嘴張了張又閉上,最後只說了句「回去泡個澡」。

    她嗯了一聲,就躲進更衣室了。

    沒有哭。眼眶是乾的,但胸口那團東西堵著,從喉嚨口一直淤到胃裡。三十七秒。練了三年的一本投,被人一個內股就破了。她甚至來不及做任何反應,重心被帶走的瞬間她的技術動作全沒出來。

    林梔把臉埋進手裡,掌心壓著眼眶,用力到指節發白。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沒有抬頭。以為是方媛。進來的人沒有說話,腳步聲停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不是方媛──方媛走路步子碎,這個人的腳步穩,落地輕,訓練鞋踩在磁磚地面上幾乎聽不見聲音。

    她放下手,抬起臉。

    週沉野站在她面前,逆著光,表情看不太清。他剛沖完澡,頭髮還濕著,額前碎髮貼在眉骨上,舊T卹領口湮出一圈深色水痕。他手裡握著一條乾毛巾,指節還泛著熱水沖過的紅。

    「你來幹什麼。」她說。聲音比她預想的還要啞。

    他沒回答,蹲下來。不是彎下腰那種,是真的蹲下來,膝蓋折到跟她的視線平行,手肘撐在膝蓋上,整個人比她低半個頭。這個體位她在道館裡見過無數次——他蹲在她面前等她糾正動作——但這次他的目光不一樣。沒有在分析她的重心分佈和技術破綻。他只是在看她。

    林梔被他看得不自在,偏過頭去扯腰帶,想把道服換了。手指碰到繫帶的時候沒控制好力氣,打了個死結,她煩躁地扯了兩下沒扯開,低聲罵了一句。

    一隻手覆上來的。

    週沉野的手指穿過她攥緊的拳頭,把那根打成死結的腰帶從她手中抽出來。動作很慢,大拇指在她指縫裡碾過去的時候留下了一道溫熱的觸感。他沒有解那個結——他把腰帶整根從她腰間抽掉了。

    道服前襟失去束縛,敞開來,露出裡面被汗浸透的運動背心。更衣室的涼風貼上來,她打了個細小的寒顫。

    “週沉野——”

    他沒讓她說完。

    他一手撐在她身側的凳面上,另一手扣住她後頸把她拉向自己。嘴唇貼上來的瞬間她的背撞在置物櫃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鐵皮聲響。他的嘴唇是熱的,漱口水的薄荷味還沒散乾淨,混著一點他皮膚上殘留的沐浴露氣息。她下意識抬手抵在他胸口,掌心觸到他T卹下面胸肌的溫度,燙得她指尖蜷縮了一下。

    他沒有深入。只是貼著她的嘴唇停在那裡,上唇壓著她下唇,呼吸打在她鼻尖上,熱而急促。像是在等什麼。等她推開他,或等她別開臉。

    林梔沒推。她攥住了他T恤的前襟。

    那個動作像是某個開關。他壓進來的時候舌頭撬開她齒關,攻進來,不給她任何空間。和他在墊子上的風格一模一樣——吃準了一個破綻就全力推進,不試探不後退,每一步都是為了徹底瓦解你的重心。他的手掌從她後頸滑到她肩胛骨之間,把她往自己懷裡按,另一隻手順著她敞開的道服前襟探進去,手指貼上她腰側的皮膚。

    那一塊全是汗。他的指尖滑過她肋骨的時候她腰腹猛地收緊,肌rou條件反射地繃起來,呼吸斷在嗓子裡變成一聲極輕的嗚咽。

    他聽見了。

    他的嘴唇從她唇上移開,沒有完全離開她──下巴抵著她額角,呼吸沉沉的,落在她頭頂。他抵在她後腰的手沒有鬆,掌心貼著她潮濕的皮膚,拇指在她腰線處來回磨了一下。

    「輸了就輸了。」他說。聲音低,氣息還沒穩,從她頭頂落下來的時候帶著胸腔微微的震動,“你摔他那一場,我看了錄像。他重心比你低,入身角度偏了五度——”

    「我現在不想復盤。」她打斷他,語氣比她自己想的還要衝。

    他沒生氣。低低地「嗯」了一聲,拇指從她腰側滑到她小腹,停在那裡沒動。隔著運動背心薄薄的一層布料,她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在滲透。

    「那你想做什麼。」他問。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的語調,太低了,尾音沒有上揚,落下去的時候像一顆石子沉進深水裡。

    林梔抬起眼看著他。更衣室昏暗的燈光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眉骨、鼻樑、下顎線,每一道線條都硬得像刻出來的。他沒有笑,但他的眼型偏長,垂眼看人的時候總帶一點不太明顯的溫柔。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還是只有此刻,在這個她輸得一塌糊塗的夜晚。

    她沒有回答他。

    她伸手拽住了他T恤的領口往下拉,力氣比他大——她是學柔道的,這個動作她做過無數次了。他順著她的力道低下頭,鼻尖碰到她的鼻尖。她偏了一下角度,嘴唇擦過他嘴角,然後咬住了他的下唇。

    不是吻。是咬。齒尖陷進去的那一下他悶哼了一聲,但沒有躲。她的手從他胸前滑到他腰側,指尖勾住他訓練褲的繫帶往外扯。繫帶本來就沒繫緊,她一拉就開了,指腹貼著他小腹往下滑,滑到那一層薄薄的腹毛邊緣時他的腹肌猛地繃緊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氣不大,剛好讓她停在那裡。

    「師姐。」他叫她。

    這個稱呼從他嘴裡出來跟別人的不一樣。別人叫她師姐是敬意,是距離。他叫她師姐的時候聲音會沉下去一個度,像在提醒她什麼——他是她帶的師弟,她比他高一級,她應該比他懂事。

    但他的手還貼在她腰上,拇指已經滑到運動背心下擺邊緣,指腹蹭到她肋骨下端那一塊薄薄的皮膚。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他說。

    不是阻止。是確認。

    林梔看著他。她的眼眶還紅著,但一直沒有哭,從比賽結束到現在,她沒有掉過一滴眼淚。但此刻看著他垂眼看她的樣子,她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她沒回答。她把他拉下來,重新吻上去。這次的吻不是咬的,是張開的,嘴唇貼著他的,呼吸交纏,舌尖試探性地碰了一下就收回去——像她剛學會那個動作的時候那樣不熟練。

    他接了。他接得很穩。

    他扣著她後頸的手收緊了一些,把她固定在那個角度上,舌頭探進去的時候她的後背又撞上了儲物櫃。這次她不覺得痛了。他的手已經從她運動背心下擺伸了進去,掌心貼著她胸口側面,拇指沿著運動背心的邊緣往上推——他推得很慢,指腹一寸一寸地碾過她的肋骨,像是他也在學,也在確認哪個角度能讓她呼吸亂掉。

    她的呼吸已經亂了。從他蹲下來的那一刻就亂了。從她輸掉比賽走進更衣室的那一刻就亂了。從她第一眼在道館門口看見他、他叫她師姐的那一刻就亂了。她只是現在才允許自己承認這種亂。

    他的拇指隔著運動背心推到她的乳尖。布料被汗浸透了,那一小塊布料貼在皮膚上,他的指腹按上去的時候她能清晰感覺到他指紋的紋路。一圈一圈地壓,從邊緣往中心收,最後精準地碾過那一粒已經硬起來的地方。

    她吸了一口氣,沒有全吸進去,斷在中間變成一聲很短的氣音。

    他聽到了。他把頭埋進她頸側,嘴唇貼著她的脈搏,說了一句話,聲音悶在她皮膚上,她差點沒聽見。

    她說:“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我說,輸給我。”

    林梔愣了一下。

    他沒笑。表情認真得不像在說騷話。他手掌從她胸口滑到她腰側,收攏,拇指扣在她髖骨凸起的地方,力道不重,但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半寸。

    “你輸了比賽。”他說,一字一頓,像是怕她聽不清楚,“沒關係。以後在床上贏回來。”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彎起來,眼眶還紅著,但眼睛裡那層水霧散了一點。她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臉,力道不小,在他臉頰上掐出一個紅印:“跟師姐說話注意措辭。”

    他沒躲,讓她掐,等她鬆手了才偏過頭,嘴唇在她掐過的地方擦了一下她的指尖。

    “注意了。”他說,“下次注意。”

    他把她從長凳上拉起來的時候她沒有抵抗。他的手掌滑到她腰後,隔著道服和運動背心貼著她腰窩,往外走的時候她發現他的訓練褲繫帶還是散的,她伸手幫他繫上,繫得很緊。

    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抬了一度。

    走出更衣室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條被丟在長椅上的腰帶──打成死結的那根,她沒有撿。

    反正以後有人幫她解了。

    *他想:她笑起來的樣子比摔人的時候好看一萬倍。但她不知道。最好永遠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