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琅琊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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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的高澄,缓缓闭眼。喉间艰难滚动半晌,才挤出一丝沙哑到极致的声音。 “……朕,准奏。” 嘴唇还在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别的,但最终什么也没能发出声。他的手从扶手滑落到膝上,袖口盖住了发抖的指尖。 高澄唇角微扬,躬身行礼,却无半分谦卑。“臣,谢陛下恩典。” 晨雾渐散,日光漫遍太极殿。高澄立在殿心,紫袍金带,风华绝代。他将那柄笏板随意往袖中一拢,转身踏出殿门。 身后,那顶朝冠还歪在台阶下。晨光照着,金边熠熠,像一件被遗落在祭坛上的供品。没有人去捡。 -------------------------------------------------------------------------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邺城浸在一片肃杀的金红里。 高澄出宫,步履迅疾,周身还带着朝堂上压服群臣的凛冽之气。侍从默然引至东柏堂,他推开内殿厚重的雕花木门,暖香迎面扑来,将一身寒气冲散了几分。烛火摇曳,元玉仪跪坐胡榻之侧,手中执卷,听到脚步声便起身敛衽:“殿下回来了。” 高澄大步上前,扣住她手腕将人揽入怀中。“慌什么。”他低头,指尖挑起她下颌,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安心等着。孤给你的惊喜,即刻便到。” 不过半刻,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颂声。宫人鱼贯而入,金册、金印、步摇、翟衣,一件件尊荣礼器依次陈于案上,烛火之下流光溢彩。为首内侍躬身高呼:“天子册封宗室元氏玉仪为琅琊公主,食邑千户,仪同藩王!” 元玉仪跪在原地,看着那方刻着“琅琊公主”的金印。金册上的朱砂殷红尚新,刺得她眼底一烫。她垂下眼,屈膝深深一拜:“臣妾谢殿下恩典。”声音平稳,没有波澜。 高澄立在阶上,锦袍玉带,眉眼间尽是睥睨天下的狂傲。他上前一步,俯身,指尖再次挑起她下颌,迫她抬头。烛火在他幽深的瞳仁里跳动,他端详着她平静的脸,仿佛在鉴赏一件终于盖上自己印鉴的珍藏。“孤的公主,自然要配最尊贵的封号。”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往后,有孤在,无人敢轻贱你。” 夜色渐深,锦帐低垂。烛影在帐外摇曳,将满室熏染得朦胧而暧昧。高澄长臂一伸,将元玉仪揽入怀中,下颌抵在她发顶。“今日可还称心?”他问,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得意。 元玉仪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白日里太极殿上的血雨腥风,册封使臣的尖声高唱,金印上刺目的朱砂红,都在这一刻沉了下去。她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汲取着他身上的龙涎香。她忽然想起他刚才挑起自己下颌时,那双眼睛里除了得意,还有些别的什么。是一种期待。不是期待她的谢恩,是期待她的反应。 “殿下厚恩,玉仪此生难报。”她低低地说。话音落下,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不是报恩的承诺,是身体先于理智的靠近。 高澄指尖拂过她脸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慵懒的调笑:“既是报恩,今晚就好好取悦孤。”